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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氏度-口述前史 | 陈寿坡:医师要设身处地为患者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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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小传

陈寿坡,1928年5月5日出生于浙江余姚,闻名内科学专家,北京协和医院消化内科教授。1949年考入燕京大学生物系医预科,1952年转入北京协和医学院,1957年结业后留在北京协和医院内科任住院医师和总住院医师,1962年考取闻名内科学家张孝骞教授的第一批研讨生。1964-1965年,在我国科学院生物化学研讨所进修。1969-1976年,受原卫生部差遣在桂林南溪山医院参与援越医疗使命,任南溪山医院内科主任。1979-1981年,赴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溃疡病研讨中心和梅奥诊所胃肠病学科访学。1983年起历任消化内科副主任、北京协和医院华氏度-口述前史 | 陈寿坡:医师要设身处地为患者考虑内科学系副主任。1981年,陈寿坡教授在国内最早展开胃肠激素的研讨,建立了胃泌素、胰多肽等放射免疫测定技能。1983年,在国内首要展开幽门螺杆菌感染的相关研讨并提出有用彻底治愈的用药计划。1985年获卫生部乙级科研成果奖,1992年获卫生部科技前进奖,1993年获国家科技前进二等奖。主编《胃肠病临床药理学》,担任《内科临床和开展》《现代胃肠病学》副主编。1992年获国务院政府特别津贴。2012年获北京协和医院出色奉献奖。

学医是一种朴素的主意

董琳(以下简称“董”):陈老师,请谈谈您的幼年日子和肄业阅历。

陈寿坡(以下简称“陈”):我是1928年出生在浙江宁波余姚,家园接近海滨,算是鱼米之乡。咱们兄妹四人和祖母、母亲一同日子在乡间。我父亲从前当过小学教员,后在上海作业,咱们见面的时刻不是许多。

我六岁的时分,父亲把咱们全家迁居上海,让我去念小学。咱们住在南市区,小学叫明诚小学,与我住的当地就隔一条街。中学我读的是育材中学。

董:您父亲在上海做什么作业?他对您有哪些影响?

陈:他是一家染布染料商铺的职工,推销他店里的染料产品,说浅显点,为了挣点钱养家糊口。他很勤劳,老早就起来上班去了,晚上很晚才回来。父亲做染料推销作业,很辛苦。

父亲也很节省,那个时分要供我念书和保持全家的日子,经济上不是很宽余。那时分经商的人要穿长衫,他那件长衫一回家就脱掉了,由于比较贵嘛,所以要穿好几年才换一件。

我父亲的中文水平挺好,字也写得很好,他喜爱古文、写字,有时分还画画,他从小就教我写毛笔字。

▲ 20世纪40年代的上海街头

董:您是什么时分萌生出学医这个主意的?

陈:这个主意很小就有了。我在乡村日子的时分,那里底子没有正规的医师,老百姓一患病,很无法的。我小时分一到夏天就犯疟疾,发病开端时冷得哆哆嗦嗦,抖得凶猛,祖母就给我盖上被子,裹上今后不久,接着就高烧。那时乡村也没有什么好的医治办法。父亲知道今后,从上海托人带来金鸡纳霜丸给我吃,可是夏天蚊子多,仍是常常犯。

因而,我知道得病后没有医师是很苦恼的。所以我很小的时分,就觉得医师很重要,没有医师欠好,“当医师”这种很朴素的主意自然而然发生了。

后来高中快结业了,父亲问我,他说你假如念大学,念什么专业呢?我把想学医这种主意告知他,他说那好啊,医师是好,有条件的话,你就去念医学院,咱们家历来没有人当过医师。

董:上海也有不错的医学院,为什么挑选来北京?

陈:有了学医这个主意今后,我常常问他人,我国哪个医学院最好。许多人跟我说,最有名的便是北京协和医学院,是美国人办的。所以我渐渐地构成形象,学医就要去协和。

1949年,我中学结业,上海是1949华氏度-口述前史 | 陈寿坡:医师要设身处地为患者考虑年5月份解放的。一解放,北京燕京大学到上海来招生,我看到招生单上写着生物系有医预科,念三年转到北京协和医学院。我想这个好,就报考了燕京大学。一考就考上了,我就一个人提了个小箱子,到北京来了。

入学从前,燕京大学的党组织派了一些干部,实际上也是同学,到上海来家访。来我家的是比我高两届的王俭学长,她那个时分现已是党员了。她说她也是医预科的,我有什么困难能够协助,我觉得挺温暖的。

动身前,父亲和母亲送我到大街上,王俭学长带我到调集的当地,咱们会集在那儿一同动身。咱们被分红一组一组的,每组大约十来个人,有一个学长担任照顾咱们。那个时分交通十分困难,火车很慢,还没有长江大桥,从江南到江北,火车要摆渡,那是费了半响劲,从上海到北京足足走了三十多个小时。

董:父亲很支撑您学医吧?

陈:父亲很支撑我。我是1949年8月末到的北京,入学时,燕京大学仍是私立校园,每年要交膏火,交的还不算少。刚解放,交膏火不是用现金,而是交小米,比方以200斤、300斤的小米作为一学期的膏火。父亲虽然经济条件不是很好,可是他尽量地节衣缩食来供我念书。

等我念了一两年今后,父亲从前给我写信,说经济上有点承当不了了,其时我心里也挺着急。这时,正好政府接纳了燕京大学[1],接纳今后,膏火根本上就不要了。对我父亲来讲,经济负担就处理了。

现场感触开国大典

董: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其时您现已是燕京大学的学生了,那一天您在做什么?

陈:那天咱们去参与游行了,大约清晨三四点钟就起来了,在清华大学邻近有个小火车站,坐火车到西直门,下车今后步行到天安门广场。新我国建立那天,我就在天安门广场,那个时分兴致勃勃,咱们都十分振奋快乐。

董:看到毛主席了吗?

陈:看见了,咱们老远看见华氏度-口述前史 | 陈寿坡:医师要设身处地为患者考虑的。当然看得不是很清楚,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咱们在下头,可是模模糊糊能够看得到。

▲ 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

董:那时分是什么心境?

陈:很激动。国家新生了,当然心里头快乐,当亲耳听到毛主席宣布的“新我国建立了”的慷慨激昂时,全场参与庆祝大会的人的那种振奋激动的局面真是难以忘怀。说实在话,我在上海时不怎样关怀政治,光念书了,但我也是布衣,对老百姓的艰苦日子是比较了解的,老百姓受“三座大山”压榨,感性认识我是有的。现在解放了,咱们心境快乐,这是自然而然发作的。我承受前进思维是比较快的,到北京今后,1950年我就入了团,渐渐地承受党组织的教育,1954年我就入党了。

年青医师要打好根本功

董:您第一次到协和是什么时分?

陈:第一次来协和是1952年9月。咱们刚进医预科的时分,学生许多,大约100多个。到第三年底要来协和了,只剩了五六十人,筛选挺凶猛的。咱们是最终一批从燕京大学念完三年医预科到协和的,那时分协和医学院或许要停办一段时刻。刚到校园,我很振奋,由于要开端学医了。医预科时期学的都仍是数理化,这些是医学的根底,但实际上跟医一点不沾边。到了协和,那就正式开端学习医学课程了,解剖、生化、生理、药理等等。

▲ 1955年9月,陈寿坡(中)与蒋明(右)、李仲勋(左)同华氏度-口述前史 | 陈寿坡:医师要设身处地为患者考虑游颐和园。

董:您是怎样确认自己的专业和方向的?

陈:1957年,我当实习大夫的时分,开端考虑结业今后究竟去内科、外科,仍是妇产科。那个时分实习,咱们各个科都要去轮转。我心里是想学内科,我觉得我的特性比较合适学内科。

内科的上级大夫传闻我想学内科,他们来找我谈,其间张之南大夫来找我,他那个时分是高年住院大夫,他说陈寿坡你来,咱们一块儿到图书馆看看。他带我到图书馆,说假如我觉得哪本内科杂志的哪一部分内容比较好,他就教我。我曾数次当他的实习大夫,他常常仔细具体地辅导我怎样处理临床作业,对我影响挺大的。

董:请您谈谈协和的住院医师训练准则。

陈:住院医师训练准则在协和是要求比较严厉的,它有许多规则。我当了将近6年的住院大夫,就住在现在的老楼15号楼4层,那是咱们住院医师的宿舍,吃饭就在食堂,包含理发都在医院。

住院医师是24小时担任制,担任的患者24小时内不论有什么状况,都得来处理。那时分没有手机,也没有BP机,咱们协和有信号灯,每个大夫编一个号,信号灯是电话总机室操控的。哪个患者有事了,你不在病房,护理就打电话到总机,说找某某大夫,总机一查你是多少号,他就发信号,全院许多当地都有信号灯,都是连着的,一看见自己的号一闪一闪在亮了,就知道在找你。打电话到总机问是哪儿找,就赶忙曩昔。不止白日,包含夜里也得去,这个要求很严厉。假如找不着你,患者没有人管,那第二天科主任就要来找你训话了。

还有写大病历,假如住院医师手下有实习大夫,那么大病历是实习大夫写,但住院大夫要写一个入院志,比大病历短小精悍一些。不论患者几点钟来,比方夜里两三点钟来的,住到我管的床位了,那么第二天早晨主治大夫查房之前有必要得写好大病历,不然主治大夫无法查房。这都是规则,不必谁说,实习大夫、住院大夫都会这么去做。还有做查看,抽腹水、抽胸水,住院大夫有必要亲身操作。

这个准则听了如同很不合情理,它的意图是什么呢?我的体会是,便是叫你亲近调查病况,患者一旦有病况改动,你能够及时了解。让你在床边待寿加四点底个五六年,你的阅历就堆集起来了。有了必定的感性认识,渐渐升到理性认识,医学知识堆集到必定的程度,你就成长了。当然准则不能原封不动,不是说老协和什么都好,可是它的动身点是很清晰、很好的。

董:您是同届最早做总住院医师的,其时总住院医师是怎样选的?

陈:总住院医师一般任期是一年,我当总住院医师时,一次有三个总住院医师,这个三个人选,是由科主任跟支部书记一块评论来决议。

总住院医师的使命是什么呢?一般早晨9点钟,主治医师查房,大约两个钟头左右查完。主治医师脱离病房今后,假如病房里再有医疗上的事,那就得找总住院医师了。也便是说,从正午一向到第二天主治医师再来查房,这期间,就由总住院医师担任了。假如科主任不在,总住院医师也代表科主任处理问题,所以那个时分咱们常说,总住院医师便是科主任的影子。

我是1962年当的总住院医师,跟我一同的有纪宝华大夫、陈元方大夫。那时咱们三人有分工,一个是行政,一个担任医疗,还有个是管教育,我是专门管行政,科外或许院外的事,假如主任都不在,那就找我了。所以管行政的总住院医师,事儿比较杂、比较多。

总住院医师也是住院医师,所以也是24小时担任制。我那时分忙到什么程度呢?该吃饭时,我常常不太想吃饭,就想到床上去躺一瞬间,实在是很疲惫,由于什么事都要找你,这信号灯老叫我。那个时分也不乘电梯,整天在这楼梯口跑来跑去,能够说是不断的。

总住院医师是很辛苦,可是反过来也训练人,什么事儿都处理,这一年过来,内科的那些事根本上都把握了。

▲ 张孝骞(前排左一)参与消化内科病例评论,后排左三为陈寿坡。

董:请您谈谈内科大查房。

陈:大查房是内科一向坚持的一个准则,能够说是风雨无阻,每个礼拜三下午都举办。对确诊或医治有困难的患者,咱们群策群力来评论。上到主任下到实习大夫、进修大夫都来参与,有时北京其他医院的医师也来参与旁听。查哪个患者由主治医师提出来,总住院医师决议,查房的各项准备作业也是总住院医师来谋划。患者假如涉及到其他科室,那事先要联络好,请他们一同来参与会诊。

这是很好的一个准则,意图不仅是进步医疗质量,处理临床问题,其他也有教育的效果,许多年青大夫经过查房,来体系了解对某一个病的辨别确诊的思维办法和正确医治的办法。人们以为教育那是教授们讲课,其实不是这样。其他专业虽然是年青人讲话,我或许年资比他高了,但他讲的东西我不必定全都知道,经过他,也增加了我在那个范畴里的一些新知识。教育实际上是教育相长、互相学习。后来内科分科分得很细,其他专业的患者我也很少触摸了,经过查房、评论,我能知道其他学科的一些开展。

董:大查房中有让您形象特别深化的病例吗?

陈:有一个患者给我形象比较深化,那个也表现了老教授考虑问题比较全面。那个患者总是有点低烧,但找不到原因,确诊不清晰,后来就拿到大查房来了。咱们听完病例陈述后,觉得的确很难判别。张孝骞主任说,咱们再看看患者。我记住很清楚,张主任给患者查体后说,他觉得如同心脏有点杂音,但不是很明显。心内科的大夫也去听,其时方圻大夫也在,说他也听到有杂音。后来咱们一评论,以为这个患者有心脏病。张主任问做过血培育没有,主治大夫说没有。张主任置疑或许是风湿性心脏病的并发症——亚急性心内膜炎。心内膜炎一般不难确诊,但这个患者由于他便是个低烧,心脏杂音不是很明显,所以都疏忽了。

经过评论今后,张主任让做血培育、照心脏X线,成果血里边的确就培育出细菌,心脏X线显现心脏略微大一点,所以确诊便是风湿性亚急性心内膜炎,是比较风险的一个病。后来经过静脉点滴青霉素医治,患者的低烧渐渐就消掉了。

协和着重年青大夫必定要打好根本功,什么是根本功呢?体格查看就根本功的重要一部分。张主任是必定要亲手、亲身查体,不是光听陈述,他要亲身动手去听、去摸。张主任常常讲,患者是个人,人是个全体,你治病不能限制在一点。患者或许跟你说肚子疼,可是他除了肚子的问题以外或许还有其他问题,必定要想到其他当地去,不能他说肚子疼你就光想肚子,他说咳嗽你就光想肺,那不可的。

张孝骞教授的第一位研讨生

董:请您谈谈考取张孝骞教授研讨生的这段阅历。

陈:1962年,那个时分我正在当总住院医师,跟张主任触摸得比较多。一传闻医院的老教授开端招研讨生了,我就跟张主任说想报考他的研讨生。张主任对我笑笑,说:“欢迎啊,陈大夫,那你就报考吧。”

考试那天,我记住主任出了几个题,是书面考试,其他没有考。一个是病例分析,其他出了大约两三个问答题。我花了两个多钟头,就交上去了。过了一些天,有领导告诉我,说我是张孝骞教授正式的研讨生了。

我读研讨生今后,那时分张主任有个主意,他思维仍是蛮先进的,他觉得内科应该建立一个医学遗传组。他寻求我的定见,他说陈大夫,你能不能偏重于医学遗传那个方面去深化学习。我说我听主任的组织。所以那个时分我的方向就定到医学遗传专业上了。做遗传必定要做许多的试验室作业,不光是临床了,张主任为了让我打好根底,他帮我联络到在上海的我国科学院生物化学研讨所去学习。1964年,我去上海进修了一年,首要学习他们的试验办法。

后来,在特其他前史时期,医学遗传试验室的作业没有开展下去,所以我没有完结张主任的这项想象。

▲ 张孝骞(中)和陈寿坡(右)与美籍华裔施作榕医师(左)合影。

董:您去上海进修的时分,张主任提出了什么要求?这段阅历对您有什么影响?

陈:张主任跟我说,研讨生必定要做个研讨标题,做研讨首要得打根底,第二呢,试验的办法是临床医师短少的。他跟我讲,我不是叫你到生化所去搞一个课题的研讨,我叫你去的意图,一个是科研怎样做,第二个是学习试验研讨的办法。临去之前,张主任给我提了这么两个要求。

从上海回来后,张主任给我定了一个研讨标题,叫“血清结合珠蛋白”,我使用在上海学到的试验办法,在一年的时刻内,搜集上千份人血清标本,测验我国人结合珠蛋白的血清电泳分析的分型,建立了人血清结合珠蛋白定量测定的办法,以及调查多种疾病患者的这一蛋白含量的差异。后来写了一篇论文,标题是《我国人结合珠蛋白的型别、含量及其临床意义》,宣布在《中华内科杂志》。这段阅历为我今后的研讨作业打下了很好的根底。

难忘的七年援越作业

董:上世纪70年代,您曾在桂林南溪山医院作业过,请您谈谈这段阅历。

陈:那时分越南跟美国交兵,越南条件很艰苦,伤病员许多,期望咱们协助他们,在越南建一所医院,把医院盖在越南本乡。其时,美国飞机轰炸越南很凶猛,很不安全,所以咱们国家就提出来在桂林建一个医院,专门收越南的患者。医院邻近有一座南溪山,所以定名叫桂林南溪山医院,院长是其时协和的院长林钧才。

林院长去了今后,他感到医疗技能力量不行,就向卫生部提出要再从协和调一些医师到那儿去,其间就包含我和蒋明[2]。蒋明是独生女,其时我岳父蒋汉澄先生现已70岁了,把他一个人留在北京,咱们不放心。所以,1969年11月,咱们全家都搬到了桂林。

在桂林,咱们住在离医院很近的家族宿舍楼。其时医院有600张床位,作业人员1000多人,许多是从北京调曩昔的。有内科、外科、神经科、眼科,还有放射科、理疗科、检验科等辅佐科室。医院接纳的患者都是需求后期医治的伤病员,危重患者不多。内科以缓慢病为主,像肝硬化、缓慢腹泻、胃肠道功用失调,这类患者许多。

▲ 1970年,陈寿坡(中)在桂林南溪山医院为越南患者查房。

我和蒋明都在内科作业,但在不同的病房。刚去的时分,让我管一个病区。一年后,就录用我为内科主任了。那时分作业使命比较单纯,就做临床作业,但咱们自己觉得这个职责仍是蛮大的,由于毕竟是咱们协助他们,实行世界主义责任。所以我当科主任今后,再三要求各个病房的医师、护理要仔细,绝对不能有医疗过失,更不答应事端了。

那时分整天就在医院里待着,由于也没其他当地去,家就在医院周围。所以早晨7点多吃完早饭,我就进病房了,一向待到吃中饭,正午略微歇会儿,下午又到病房。1976年4月,使命根本上完结了,咱们全家就又回到北京来了。

▲ 1972年7月,陈寿坡与岳父蒋汉澄(左三)、爱人蒋眀(左一)、女儿蒋之东(左二)在桂林。

作业中勇于“吃螃蟹”

董:请您谈谈改革开放后到美国学习的阅历。

陈:改革开放今后,国家遴派技能人员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到国外去学习,张主任帮我联络到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胃肠病系的“溃疡病研讨教育中心”。1979年11月,我到了美国,开端的一年半我就在UCLA的试验室里学习,那个当地纯粹是搞研讨。我想,我是个临床医师,我回去还要做临床作业,所以我要看看美国的临床作业的状况,学习一下。后来,我又到梅奥诊所学习了半年。

▲ 20世纪80年代初,陈寿坡在UCLA学习期间留影。

董:其时您觉得国内与国外比较,医学上的距离首要是哪些方面?

陈:我觉得临床上跟他们的距离不大。第一个距离是对疾病的了解或许不如人家;第二个,华氏度-口述前史 | 陈寿坡:医师要设身处地为患者考虑新的查看办法、确诊办法不如人家,比方核磁共振、CT,咱们出去之前也知道,但国内不那么遍及,觉得收费很高,其时美国现已十分遍及了;第三,一些比较新的药,咱们国内没有。我觉得距离最大的是根底的东西,咱们比较单薄。

董:这次去美国,张主任又给您提了什么要求?

陈:张主任跟我说,首要仍是看美国医学的一些开展,要比较全面地了解,不是限制在一点上。其时胃肠道激素比较盛行,咱们国内底子还没有,他说你去偏重看看人家在怎样做,做到什么个程度,有没有或许引入来,咱们也来研讨研讨。

所以我开端在胃肠激素的试验室待了比较长的时刻,学习他们的办法。回国今后,我也开端做这方面的作业,咱们协和做胃肠激素方面的研讨是比较早的,在国内算是第一家。我跟陆国钧[3]一同,他首要是做试验室作业。比方说胃肠激素的放射免疫测定,其时国内没有人做,咱们是第一个建立起这个办法的。

▲ 1981年7月,陈寿坡与梅奥诊所胃肠病学系科研部主任William L. Go教授合影。

董:您是一个勇于探索新事物的人。

陈:我到国内外参与学术会议,比较留意有没有新的东西报导,有新的,我能够引证的,我尽量把它引入来用,我期望把人家好的阅历、好的研讨成果引证到咱们自己的作业里边来。

1983年,我从学术会议上了解到了幽门螺杆菌,它与许多缓慢胃病都有亲近关系。由于我首要偏重搞胃方面的问题,所以我对这个也比较灵敏。我就开端做幽门螺杆菌的作业,建立了一些查看的办法。由于幽门螺杆菌很难培育,消化内科那时没有这个条件,我就去找其时检验科的陈民钧主任。正好她也想做这个,咱们俩一拍即合,她来创造条件做培育。就这样,咱们医院里也能培育幽门螺杆菌了,还有其他的查看办法。所以协和能够说是在国内最早做幽门螺杆菌作业的单位。

董:回忆您的从医师涯,有哪些人或许事对您发生过重要的影响?

陈:影响最大的是张孝骞主任,由于我跟他很亲近地触摸好几年。张主任他跟谁都不叫姓名的,都是张大夫、陈大夫,并且一叫吧,还带点笑脸,觉得挺可亲的。可是他骨子里边对你的要求很严厉。

除了张主任之外,我对方圻大夫的形象特别深。方大夫和蔼可亲,是个好大夫,是我学习的典范。你去找他,他总是说好好好,我立刻就来,一点架子都没有。其他,不是由于你找他了,他就来一下,他的确是期望来协助你。他会很具体地跟你讲,这个患者大约是什么问题,用什么药比较合适。方大夫或许觉得我这个人也比较和顺,对我形象也不错,所今后来他当内科学系主任的时分,点名让我当副主任。

▲ 张孝骞(右)和方圻(左)在一同研讨作业。

要设身处地为患者考虑

董:从医这么多年,您有没有形象深化的医患故事?

陈:有一个女患者,姓张,她有缓慢胃炎,开端看的其他医师,让她做个胃镜,取黏膜活检,病理陈述显现有中度不典型增生。曩昔一般的概念以为不典型增生是胃癌前期的一种病理改动,所以那个大夫就积极地建议她手术,把大部分胃切掉。成果那个患者不乐意做手术,她挂了我的号来找我。依照协和的病理规范,假如是陈述重度不典型增生,那就标明或许是个前期胃癌,就有必要做手术。我跟她说,你是中度不典型增生,能够调查调查,每三个月做一次胃镜,你乐意不乐意?她一听能够不做手术,就说乐意。成果过了一年,她的确没什么事,所以她也很快乐。后来我说,胃镜不必做得这么勤了,能够半年做一次。这个患者就一向挂我的号,来门诊复诊,她一向跟我保持联络。2018年2月份,她的女儿给我打电话,说老太太活到96岁,现已逝世了。

我觉得医师有时分要替患者考虑。患者不乐意手术,的确切掉胃今后对消化是有影响的。我说答应调查,但不是说她没有事,她是有事,但能够答应亲近调查,这样对病没有耽搁,对患者也的确有必定的优点。

▲ 1996年9月,陈寿坡掌管在香港大学举办的胃肠病学世界学术会议。

董:您觉得怎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协和人?

陈:合格便是好医师了,要做个好医师,我觉得一个根本的条件是要酷爱本职作业,不要好大喜功。医师服务的对象是患者,要把患者服务好,首要你得自己有本事,你有必要要把握好医学知识。酷爱本职作业今后,自然而然就把自己的力量化到本职作业里去了。

第二,要有认识地去不断进步技能,怎样办呢?看书、参与学术会议,吸收人家好的阅历。其他要总结自己的作业阅历,要花点心思做一些科研、做一些病例分析,写写文章。

最终,对患者的情绪很重要,也便是咱们的服务思维。张主任常常跟我说,要跟患者交朋友。你假如看见患者只要几句话敷衍曩昔了,人家患者还没说完呢,你处方都开好了,那患者首要对你的形象就欠好。设身处地替患者想一想,我觉得这也很重要。

董:面向一百岁的协和,您最想表达什么?

陈:协和现在快一百年了,我对协和的爱情能够说很深,这里是我一辈子为患者服务的基地。协和是一个领头的医院,我想是咱们公认的,为患者服务做了很多的作业,在国内作出了很大的奉献。最近几十年,咱们国家开展得这么好,我期望跟着国家的开展,咱们医院也能开展到更大的规划,作业水平越来越高,医学技能越来越强。期望协和成为我国名列前茅的医院,成为带领咱们国家医疗卫生事业开展的领头羊。

▲ 2018年11月,陈寿坡与爱人蒋明在北京华氏度-口述前史 | 陈寿坡:医师要设身处地为患者考虑家中。

注释:

[1]1951年2月12日,中央人民政府正式接纳燕京大学,燕京大学成为公立校园,现称北京大学。

[2]蒋明是陈寿坡教授的爱人,北京协和医院风湿免疫科教授。

[3]陆国钧,北京协和医院消化内科主任技师。

老专家口述前史专栏

百年协和的前史与文明在我国现代医学史上犹如一颗灿烂的明珠,令人慕名、神往和赞颂。为迎候协和建院百年,医院建立“老专家口述前史文明传承教育项目”,经过对协和老前辈的个人生命史、亲历的严重前史事件、见证的学科开展等进行文字、印象的收集和收拾,记载和反映协和人秉承传统、励精图治、再创光辉的奋斗史,收拾医院及各学科的前史头绪,钩沉传奇故事,解构文明内在,分析协和百年基业长青的奥妙。北京协和医院官方微信将开设“老专家口述前史专栏”,以访谈录的方式节选老前辈的部分口述内容注销,以飨读者。

本期收拾:董琳

本期拍摄:王鹏飞

本期摄像:孙茂

本期修改:郭晶 王晶

本文内容节选自陈寿坡教授3次访谈记载。文中部分相片来源于网络。